Karkowski After Sounding Beijing

刚刚结束了在首届“北京声纳”上的演出,Karkowski取道上海来到广州,沿途照例安排演出。连绵数周的多场演出并没有令他疲惫下来。在广州他依然侃侃而谈,从北京声纳、中国乐手,到个人的创作经验和意愿、中国实验音乐发展,无所不包括其中。虽然有时候答非所问,但谈笑间却让听者获益良多。

杂音:在一年的时间内两度到访中国,特别是参加了国内首次的电子音乐节,感觉如何?

Zbigniew Karkowski(以下简称ZK):我觉得相当好。能够看见这类实验音乐活动在中国发生,我感到很高兴。我想,像这样的关于实验音乐的活动在中国会越来越多。因为我在北京和上海与许多朋友交谈过,他们都说有越来越多人对实验音乐产生兴趣。所以我想在中国发展实验音乐是很有可能的。而且,在这次音乐节上,我听到了许多不同类型的音乐,这也让我看到了实验音乐在中国的成长。

杂音:听说你这次在北京的演出只有半小时,是怎么回事呢?感觉如何?

ZK:实际上我个人的演出只有10分钟,另外还有10分钟是我和Helmut Schafer的合奏。总共也才20多分钟。这有两个原因:第一是因为当我演出的时候,我的电脑死机了,我只有停下来。第二是因为当我和Schafer合奏的时候轮到他的电脑掉到了地上,所以也只好停下来了。但我觉得这样很好!这次演出我看了许多很精彩的演出,但中国乐手存在一个问题:对时间的控制。他们演奏了太长的时间。

杂音:感觉来观看这次演出的乐迷如何?和上次广州的演出相比,两者有没有什么差别?

ZK:其实我对来观看的乐迷并不了解,因为并没有太多的交流,人们看完演出就离场了。让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是:在北京演出的时候,当我结束,许多乐迷目瞪口呆了接近1分钟。因为在他们想来,这会是持续接近1个小时的演出。可能这和来的乐迷并没有太多观看实验音乐演出的机会有关。他们往往带着过多的期望来观看演出,期待某些东西的发生。但我觉得这样并不好,观看(实验音乐)演出不应该带有什么期望,而是应该以平常的心态来看待整个演出。如果你带有期望,你听到的将不是真实的声音,而是你期望的声音。

杂音:这次你在北京看了哪些乐手的演出,感觉如何?能分别谈谈对国外乐手和国内乐手的看法吗?

ZK:首先我要声明,我因为要参加其他的演出而错过了头两天的音乐节。但我觉得许多乐手都不错。我个人其实并不会去判断音乐的好与坏。感觉上,他们已经做出了他们最好的东西。在我的观点看来:国内乐手的演出让我觉得他们不够自信。有些乐手可能是第一次做演出,缺乏演出经验,所以看起来像是在做练习一样。另一方面,如上所述,由于时间控制的问题,大部分的中国乐手的音乐重心和焦点不够突出。如果他们能够把演出控制在开始的十五到二十分钟内,那将可以使作品的重心和焦点凸显出来,演出也会是十分精彩的。在我看来,现场演出最重要的就是时间的控制。还有就是要在演出中制作悬念,音乐不能太过刻板,让人可以猜测到你接下来的举动。当然,这仅是演出的经验问题。随着演出机会的增加,未来将会更好。另一方面,也有中国朋友跟我说,Helmut Schafer等国外乐手的演出时间太短了。但我觉得这刚好,因为这是一个音乐节,每晚的表演时间都很长。一连四天,每晚三至四个小时的演出时间,会让乐迷觉得十分疲倦,大家未必能承受得了。

杂音:这次音乐节,主办方期望能够达到东西方实验音乐界的相互交流和观摩,你觉得这个目的达到了吗?你觉得还有哪些方面是可以改进的?

ZK:也如上所说,整个音乐节的时间安排太长的。而且我觉得对于一个音乐节来说,第一天的表演安排是十分重要的。只有当第一批听众告诉他的朋友‘这是个精彩的演出!’,那接下来的演出才会吸引到更多的观众,而这次的编排就没有达到这个效果。其次,我觉得这次音乐节在邀请乐手方面也不够全面,例如 Dickson Dee和Pei等出色的中国乐手都没能出席。不过这可能与资金预算有关,本身这次演出的资金就不够充裕。再有,或者是因为主办方对资金比较紧张,担心是否可以收回成本,担心是否有人来观看等等,所以令整个音乐节充满了紧张的气氛,大家都没能真正的放松下来好好的交流一下。当然,这不要紧,许多音乐节都有类似的情况。在我看来,如果能在音乐节期间,既有各种各样的演出,大家又可以好好的吃顿饭,聚一聚,聊一聊,会很好。但这些在本次音乐节中都没有发生。关于本次音乐节的目的是否达到,我觉得现在要下一个定论为时过早。

杂音:你在北京演出时电脑屡次出现问题,但你对此好像并不太在意,为什么呢?

ZK:我并不喜欢对音乐多加控制。对我来说,音乐是完全自由的。我选择采用MAX/MSP创作和演奏,就是因为它能够达到我的这一想法,我喜欢采用一些不太稳定,会产生不可预知效果的设备和软件。在北京,当我的电脑出现故障的时候它依然发出声音。虽然这完全是一个失误,但我觉得当时的声音相当有趣。而我和 Schafer合作的时候,他的电脑掉到了地上,但依然有声音输出。当时大家都在惊讶,担心那台G4。但我觉得那一刻的声音相当精彩。现在采用电脑创作可以对音乐进行细致的分拆和制作。但我不这样做,我只是把电脑带到一个点上,然后让它自行展开,发出我所不能预期的声音。

杂音:上海的演出怎么样?觉得同台演出的几位上海乐手如何?能否给他们一些意见?

ZK:我不会去判断音乐的好坏。我享受这次音乐演出的过程。真要我给他们意见,我想就是继续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东西。争取更多的表演机会,或者多创作些作品等等。不需要太多的思考事情的结果和目的。

杂音:你更喜欢演出还是在录音室中进行创作?两者对你来说有什么不同呢?

ZK:这要看什么时候,如果我刚刚经历了一次长时间的巡演,我当然更愿意回到录音室进行创作。反过来也一样,呆在录音室太久了就会想外出走走。就像这次,我刚刚结束了连续数周的欧洲巡演,又在中国表演了三场。接下来等我回到日本,我想我会花两周看电视,什么也不做。接下来就会在录音室制作新的作品。在外出演出过程中,你会认识很多人、经历一些事情;当你回到录音室创作的时候,这些经历会对你接下来的创作有帮助。

杂音:这次是你和Dick是首度合作,感觉如何?听说你会和Dick合作制作录音室作品,能讲讲创作的概念吗?

ZK:和Dick的合作很不错,他是个出色的乐手。关于创作新作品的问题,我还没有考虑过。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。一件事情如果已经很清楚了,那我认为就没有什么做的价值了。中国人的习惯思维是在做之前考虑对事情的控制,做事的目标和概念。但音乐不像写作,或者其他什么工作,没有很多的逻辑思维在里面。在我的人生哲学里我也不会去考虑这些问题。你如果问我为什么会选择做音乐,我的回答是“我怎么知道?”。

采访/Edging & Iphen

Category: Artists Interview, Edging, IphenUpdated on 2008年7月14日 by admin | Log in

No Comments

Write a comment - TrackBack- RSS Comments

You must be logged in to comment.